【大卓原创】起诉后撤诉,诉讼时效是否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是否起算?
发布时间:2020-10-30 15:07:48

实践中因现有法律规定及审判指导意见的不完善以及相互之间存在的冲突,对于起诉后撤诉,相关文书未送达对方当事人的情况下,是否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以及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存在分歧意见,本文旨在对此简要分析并提出自身观点。


一、起诉后撤诉,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5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

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64条规定:“当事人起诉后又撤诉或者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按撤诉处理,不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但起诉后起诉状已送达相对人后又撤诉或被裁定按撤诉处理的,诉讼时效于起诉状送达相对人之日起中断。 

实践中对此主张争议为两种。

第一,对于因未交诉讼费而视为撤诉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3条规定:“原告应当预交而未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预交,通知后仍不预交或者申请减、缓、免未获批准而仍不预交的,裁定按撤诉处理。”此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对此有主张认为起诉后因未交诉讼费而视为撤诉即使案件回归到初始状态,事实上因未送达文书也未产生向对手方主张权利的效用,结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64条规定,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

第二,对于起诉后又撤诉,有主张认为在相关文书未送达对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因为作为对手方自始至终并不知晓起诉情况,而且撤诉是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结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64条规定,故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

对此,笔者认为,首先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民法总则所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并未限定其他条件。

其次,从立法者原意来考虑,诉讼时效制度的本意是为了督促债权人积极主张权利,减少诉争,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已经积极主张了权利,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考虑已经足以。



最后,《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时间上虽晚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但从效力上来讲并非司法解释,所以效力较弱。故笔者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对于起诉后撤诉的,仍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新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该部分也未有明确规定,至于因民法典实施后对现有司法解释的修订和删减,希望能全面系统的解决现有争议,以期更为完善。


二、起诉后撤诉,一般保证不应产生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连带责任保证争议较大,但从保证期间本身意义考虑,仍应认定不产生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颁布,本文对此问题以民法典为角度考量,与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表述不一致之处不再赘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四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保证人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消灭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


首先针对一般保证进行分析,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4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

结合杨立新老师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释义与案例评注合同编》所言:“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是行使第一次请求权,如果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的,就没有问题了。如果保证人主张先诉抗辩权被驳回,保证人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权就消灭,从该权利消灭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

从上述内容来看,一般保证情况下想要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是需要起诉后履行送达程序的,若起诉后又撤诉,则保证人对此完全不知情自然无法主张先诉抗辩权,更不能起到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

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693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是在无法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因法律本意是为了督促债权人积极通过提起诉讼或仲裁向一般保证人主张权利,而且保证期间本身不中断、不延长,若对于起诉后撤诉的情况视为期间延续则违背了法律规定和立法原意,且不利于保障一般保证人的合法权益。故综合来看,起诉后又撤诉对于一般保证而言并不能达到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效果。


其次对于连带责任保证而言,笔者认为此处更难确定,但从保证期间本身的意义和其特性考虑,对于起诉后又撤诉的,仍应认为不能达到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从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有观点主张此处应参照起诉后撤诉中断诉讼时效的规定,认定起诉后撤诉的行为起到开始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不因是否交纳诉讼费或送达保证人而产生影响。

笔者认为,保证期间从本质上与诉讼时效是不同的期间,产生的是除斥效力,不中断、不延长。所以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

而且保证债务诉讼时效是在债权人对保证债务行使第一次请求权后第二次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实践意义上来说,如果认为起诉后撤诉能够达到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那么很有可能出现在保证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无限延长,保证人时效利益丧失的情况。对于债权人而言,正常情况下履行催收义务虽然并不必须保证人签署,但也要按照约定或保证人能够收到的方式进行主张,才能达到起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起诉后撤诉在未送达的情况下,参照实践中法院诉讼流程,毫无疑问保证人是无法知晓债权人主张情况的。法律所规定文义重点也是在债权人向保证人进行主张,那么采用能够被保证人知悉或者能够推定其应当知悉的方式就属于应有之意,故对此尽管争议较大,参照(2019)吉04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笔者个人仍认为连带责任保证中起诉后又撤诉在未送达的情况下不能起到计算保证债务诉讼时效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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